第八十九章 一声声暮沉,叫到他心坎上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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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太后瞄了眼不容往日妆容的青烟,低声道:“从后门出去,外面自有人带你走。”

  青烟淡淡地点头,行礼,快速离开。

  然而到了墙外,瞧见一个人影站在树下,青木剑附在腰间,是华初。

  他慢慢地走到青烟面前,挡住她的去路,看着她的容貌后欲言又止,迟疑了片刻,青烟趁机绕过他离开,华初蓦然伸出手阻挡。

  “护卫已经包围了这里。逆”

  青烟一怔,难道自己的出现被皇上发现了?

  “你是青烟?”华初蹙眉,认真地盯着她瞧鼷。

  青烟倒是忘了现在的面孔难以被人认出,点头承认,低声询问:“皇上让你来抓我的?”

  华初点点头。

  “他看见我进来了?”

  “是我猜到你今晚会入宫。”华初神情淡然,似乎在说今晚的月光不错。

  他想靠近几步,浑身瞬间传来一阵刺痛,只好生生顿住,不禁回想起出来狩猎场后的事情。

  “来人,将华祭司拖出去杖打一百大板!”夜季渊的怒斥声将御卫惊得傻愣起来,往日里不是最爱护华祭司吗,怎么突然惩罚起来了?

  华祭司一声不吭,默默地将一百板忍受下来,血液将裤子全部染红,痛得难以言语。

  “华祭司,朕可有亏待你?”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  “回皇上,并没有。”他趴在凳子上艰难地回应,每说一句话都扯痛伤口。

  “那为何没有保护朕,反而跑去夜王那边!”

  华祭司深吸一口气,“微臣是发现了在夜王身上有消灭蝴蝶的方法,于是紧紧跟随,最终才能及时破境。”

  夜季渊觑着他半天,似乎在揣度着这句话的真实性,良久才挥袖而出,没有继续下罚。

  若不是清太医给他涂上了药膏,恐怕今晚连站立都成问题。

  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青烟的话让他回过神来。

  “走那条路。”华初伸出手,指着一个方向,突兀地说了一句,“今晚很漂亮。”

  青烟没从他的跳跃话题中反应过来,但明白他放过自己,不禁粲然一笑:“谢谢,不过我真好奇你怎么每次都能知道我的动静?”

  她保护黑角森林,他就让玉贵人抓狼皮;她跑去狩猎场,他又能及时挡住她;她进宫见太后,他还是能猜出来。

  祭司有这么神奇的吗?

  远处传来一些动静,青烟立刻顺着而华初指的方向离开,而华初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背影。

  父亲说过,他们这些天生拥有超乎自然能力的人,是薄命的,都会拥有命中的劫。

  “我们的能力在某些人身上显得十分的神奇,会隐约猜测到那个人的踪迹,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命中的那个人,那么你将成为她的克星,如果你不能杀死她她会成为你的孽。”

  青烟,你是我的劫吗?

  “这么晚了,找哀家可有事?”太后端庄地坐在榻上,镇定自若。

  夜季渊余光不断环视四周,却没有发现一个身影,“儿臣是为早上的事情来请罪的。”

  他挥手,下人立刻呈上一壶酒和茶,他将茶递给太后,自己则举起酒杯:“许久未曾和太后同饮,儿臣有些怀念了。”

  太后挑眉,看出他神情有些落寞,“有心事?”

  夜季渊笑而不语,独自饮酒,一杯又一杯,直到太后蹙眉,伸手阻拦了他:“明日还要早朝,不要喝太多。”

  是啊,还要早朝,他可是皇上了,只是为何做了六年的皇帝,心里依旧不踏实。

  他暗自苦笑,和太后别过,护卫纷纷来禀告没有看见有女子出入,他挥挥手让他们退下,这个华祭司的消息似乎越来越不准了。

  没有回房,夜季渊独自在闲逛。

  今晚的深府,格外寂静幽冷,如同变回了传闻中人人恐惧的残暴府邸。

  夜暮沉独自站在丽院,看着地上发黑的血迹,有兰舒琴的,有小狐狸它们的。

  月光这么亮,为何眼前还是这么昏暗。

  暗到,竟看不见青烟的身影了。

  他沉重地闭上双眸,树叶簌簌的声音格外闹心,扬起剑,狠厉一扫,整棵树咚咚咚的瓦解。

  桌脚和地上的石头发出摩擦的细响,他再次横剑,桌凳瞬间四分五裂。

  门扉咿呀咿呀的扇动,他手一劈,大门倒地成碎。

  主子的武功!

  躲在暗处的李翱目瞪口呆,心中疑惑重重,却无暇多思,房间里的东西已经没有一处是完整的,而夜暮沉的目光移向了屋顶。

  李翱看得一阵心惊,主子莫不是想将丽院给拆了?

  果然,夜暮沉踮脚,跃上了瓦片上,李翱实在忍不住了,冲到他面前跪下:“主子不要!”

  “滚。”

  轻淡而冷厉,竟和当时候青烟所说的语气一模一样!

  李翱不让,闭上双眼挣扎起来。

  夜暮沉举起利剑,毫不犹豫地往李翱身上刺去!

  “不是夫人!”他终是喊了出来,忽感心里一阵轻松舒适,终是做不到李管家那样狠心,他看过夫人脆弱的一面,也看过她睿智的时刻,更看过她悲痛的眼泪。

  在他心中,对夫人早已有了一丝伙伴的感觉。

  李翱还没继续说下去,喉咙就被夜暮沉死死扣住。

  “你说什么!”冷凛的语气中隐约能听出一丝期待。

  李翱只好艰难地开口:“夫人瞄准的只是右肩,是舒琴姑娘自己”

  喉咙上的手蓦然松开,眼前那一抹白色身影如同闪电般消失在空中,只留有慌乱的劲风吹动着李翱的衣衫,他大口地喘气,瞧着狼狈不堪的丽院,无奈地摇头。

  这,哪里像向来冷静温和的主子。

  青烟即将从小道中顺利离宫,却瞥见不远处闪烁着火光,好像是有人在烧东西。

  她沉思片刻,走进几步偷看着那人的背影,有几分熟悉。

  那人在碎碎念,不知低喃着什么,青烟竖起耳朵,竟听见“阳贵妃”三个字,不禁诧异地走进去,正在燃烧的火焰映出那人一身绿衣,竟是清烨!

  她立刻跑过去抓住清烨的手腕,他明显被吓到了,双眼猛地瞠大,震惊地瞧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妖艳女子。

  感受到手腕的温暖,清烨才确定是活的,不禁松了一口气,挣开手。

  青烟瞄了眼地上的灰烬,有一部分还在燃烧,正是冥纸!

  “阳贵妃的死是不是另有蹊跷!”这种时候来烧纸,莫不是心虚?

  清烨心一惊,对上她冷峻的双眸,不禁觉得有几分熟悉,这五官青烟?还想追问她妆容的事情,青烟已经早已逼问:“到底是不是!”

  他别开脸,声音带着一丝惭愧,“她有喜了。”

  太后到底在想什么,连一个未出生的皇子都要抹杀。

  青烟手指发冷,只觉这宫中让她一刻都不愿呆下去。

  也许阳贵妃知道自己有了身孕,才会冒险在她手心写上“沉”这个字,阳贵妃在赌她对夜王的情意,在赌她会不会救自己!

  只是,你算对了情意,却算错了皇意。

  身侧传来窸窣声,青烟蓦然回神,醒起要赶紧离宫,于是不和清烨打招呼就匆忙地离去,然而没走几步,一阵衣袂拂动之声响起,眼前赫然出现一道明黄色衣衫的男子。

  皇上!

  青烟脸色一变,竟然还是被他发现了?

  “你是哪个宫的妃子?”夜季渊双眼眯起,带着一丝迷茫朦胧之色,身上散发着阵阵酒气。

  妃子?青烟这才看清夜季渊脸上微红,眼睛涣散,难道他喝醉了?

  “回皇上,妾身是沁宁宫的。”她心里忐忑,不知是否能糊弄过去。

  夜季渊似乎察觉到不远处还有人,侧目一看,声音阴冷:“清太医?你在此作甚,难不成是和朕的妃子幽会?”

  清烨立即拱手:“不敢!娘娘日夜思念皇上,患了心疾,今晚皇上出现,想必娘娘的病一下子就好了。”说完急急退下。

  青烟嘴角抽搐,这个清烨还真是会顺着她的慌编下去,只是接下来怎么圆?

  夜季渊这才打量起她来,青烟一惊,害怕被他看出真容,故意又忧又喜地半垂着脸,低声道:“妾身日夜期盼皇上出现。”

  不等夜季渊拒绝,青烟上前扶着他的手臂,带他走到树荫下靠着,伸手轻揉他的太阳穴,夜季渊隆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顺着她的意靠在树干上。

  “朕和夜王相比,如何?”

  青烟瞳孔微瞠,手指僵硬起来,谨慎地瞥向他的神情,惺忪随意,不禁松了一口气。

  “皇上是天子之骄,怎么要和夜王比较呢?”

  “朕就是要比!”他不悦地捏住她的手腕,语气中满是倔强,眼中比往日少了几分戾气。

  青烟心思复杂,沉默不语,等他安静下来,才退开几步。

  没了细柔的手指安抚,夜季渊不禁睁开双眼,却见月色下,一身红衣女子双袖浮动,青丝墨染,妖冶的双眸让她浑身散发出高贵明艳的气息,似火中的精灵翩翩起舞,妖艳而不庸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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